侵权责任法第8条、第11条、第12条之规范对象探析

作者:原创  信息来源:本站  发布时间:2018-06-20  浏览次数:2159 [打印此页 关闭此页]
——兼论责任承担方式之完善
 
引言
  整个侵权行为法的演变过程就是行为人的行动自由与受害人的权益保护的平衡过程。两者始终处于此消彼长的态势,一方利益的实现必然以另一方利益的削减为代价(1)。为此,我国侵权责任法采取了多种平衡方式。如在数人侵权规则中,第8条、第11条、第12条(2)三条款通过采取区分规范对象从而适用不同责任的方式来使行为人与受害人的利益达到一个平衡。但上述法条规范对象的范围以及责任承担方式等方面存在一定的缺漏并导致了司法适用之混乱,亟需进一步探析及完善。
  一、立法的不足:三法条规范对象不明晰及引发的问题
  (一)“共同”范围不明确
  目前,侵权责任法第8条中“共同”的规范对象学说主要有两种,争论焦点在于是否承认共同过失(3)
一是共同故意说。认为第8条中“共同”规范的对象仅限于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的数人要构成共同加害,必须存在意思联络。意思联络应作为正确区分并适用共同加害行为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以及共同危险行为的唯一标准。在无意思联络的情况下,数个加害人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则需要具体案情具体分析,判断究竟是构成共同危险行为还是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进而选择适用第10条或者第11条、12条。共同过失应属于第11条、和12条之规范对象。(4)
  二是共同过错说。认为在共同侵权中,数个加害人只要均存在内容相同或者相似的共同过错即可构成共同加害行为。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但无须共同的故意或者意思上的联络(5)。共同过失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数行为人应当预见但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但因过于自信能避免而致损害结果发生;二是数行为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持共同故意不能确定的,酌定行为人具有共同过失(6)
  (二)无意思联络侵权与客观共同侵权区分不清晰
  目前,侵权责任法第11、12条规范对象的学说主要有两种: 
  一是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说。认为第11、12条规范的是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因为第8条规定的“共同实施”是对主观共同性的要求,那么第11、12条规定“分别实施”应无此主观方面的要求。其中,包括分别实施行为均足以导致同一损害后果以及各分别实施的行为均不足以导致同一损害结果的情况”。(7)
二是“客观共同侵权说+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认为第11条是对客观的共同侵权的规定。它与第8条、第9条都属于规定共同侵权的范畴,而不是对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的规定。第12条才是对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的规定,即数个行为人实施侵权前在主观上并不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只是由于行为客观上的关联而共同造成同一损害结果的侵权行为。(8)
  (三)引发的问题
  要理清三法条之规范对象,关键在于明晰“共同”之范围。有学者认为,包括“共同过失”会导致如下问题:
  1.违背自己责任原则。
  在数个行为人共同过失给受害人造成不同损害时,理论上难以解释为何每个行为人不仅要对自己的过失造成的损害负责,还要对他人的过失造成的损害负责。如游客A、B二人约定在雪地上进行滑雪比赛。由于二人速度过快,A因过失先将C拿着的手机撞到地上摔坏。接着,B又直接撞上了C,致其脑震荡(9)。二人主观上虽无共同损害丙的故意,但存在共同过失。一旦认为共同加害行为包括共同过失,则A不但要对自己给C造成的手机损坏承担赔偿责任,而且要对B给C造成的脑震荡承担侵权责任。同样,B也要对C承担手机摔坏和脑震荡的责任,这明显违背自己责任原则。
  2.导致第8条与第11、12条适用上难以区分。
  为避免违背自己责任原则,支持共同加害行为包括共同过失的学者,在适用共同过失的举例中,为使客观的关联性成为共同过失的数个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都必须附加“给受害人造成了同一损害”的限制条件。但因为第11条与第12条的存在,附加这样的限制条件与法律规定并不相符。首先,第8条并没有规定数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时造成的损害是“同一”的才承担连带责任。其次,第11、12条明确规定数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必须“造成同一损害”。
  3.导致共同加害与分别实施无法区分。
例如,主治医生A、手术医生B和护士C因共同过失给病人D造成了同一损害,且每人的过失行为都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  (10)。此种情况,由于三人均有共同过失,应当作为共同加害行为处理,适用第8条。但是此种情况又都符合第12条规定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给病人造成了同一损害,也可构成分别加害。因此,主张共同加害行为包括共同过失的学者必然会受到理论一致性的困扰。
  4.导致第8条与第10条适用冲突。
  第10条规定的共同危险行为,要求实施侵权的数行为人间不存在共同故意,也即共同危险行为人的主观只能均为过失或者部分为故意、部分为过失,否则构成共同加害行为。如认为共同加害行为包括共同过失,那么在共同危险行为中就不应该包括共同过失,否则会导致第8条与第10条规范对象重复而造成适用的冲突。因此,如果既承认共同故意与共同过失均可构成共同加害行为;又承认共同过失是共同危险行为的主观构成要件并且是数共同危险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其观点在理论上显然自相矛盾(11)
  有人认为,共同危险行为之判断标准第10条已经明确为“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因此,只要以此为标准,即使在承认共同过失既可构成共同危险行为,也可构成共同加害行为的情况下,也可正确区分二法条的适用。但有学者认为,这个标准并不足以区分二者。(12)
  二、司法的尴尬:三法条在同类案件中适用之混乱及原因
  (一)三个类似案件三种处理结果
  1.行为人承担按份责任。
  徐洪武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右转弯过程中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与习云飞驾驶的货车正面相撞,造成两车严重损坏及司机徐洪武、乘客徐小琴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徐洪武驾车右转弯过程中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因操作不当致使其车体与迎面行驶的货车相撞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习云飞超速超载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一审判决由习云飞与徐洪武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按份责任。(13)原审原告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行为人承担对内的按份责任,对外的连带责任。
  孙立军驾驶重型厢式货车,追尾碰撞由罗开成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导致客车碰撞左侧中央护栏,造成客车内乘员曾万勇等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孙立军负事故主要责任,罗开成负事故次要责任,曾万勇等人无责任。法院据此确定被告罗开成、孙立军分别按照30%和70%的比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事故系两车直接碰撞,导致原告受伤的后果,被告孙立军、罗开成应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判决:一、被告孙立军向原告曾万勇赔偿927.29元;二、被告罗开成向原告曾万勇赔偿397.41元;三、被告孙立军与被告罗开成承担连带责任……(14)
  3.行为人承担对内对外的连带责任。
  张凌云驾驶轻型普通货车,跨越中心双实线行驶,车辆左侧与由简福春驾驶的相对方向驶来的川号货车左侧挂擦碰撞,致川号货车向右侧翻后往其左前方斜向滑行至左侧车道,并与乐山方向驶来由杨君奕驾驶大型普通客车正前方相撞,造成简福春等人受伤,三车受损的较大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张凌云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君奕负次要责任;简福春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导致死者死亡后果出现的“腹部重要脏器损伤”是在与杨君奕所驾车辆发生撞击时造成,还是在川号车被碰撞后发生侧翻造成,甚至是在碰撞侧翻和撞击的过程中均伤及同一部位而遭受的损伤。故张凌云与杨君奕的行为都可能导致简福春死亡,且无法分辨具体哪个行为导致简福春死亡,依照侵权责任法第11条之规定,二人应对简福春的死亡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5)当事人对承担连带责任不服,提出上诉与申请再审,结果均维持判决。
  (二)“同案”不同判之原因分析
  1.三法条规范对象不明确、责任承担方式规定不完善。
  案件一与案件二几乎相同,但案件一法院适用的是按份责任,而案件二法院适用的是对外连带、对内按份责任。主要是因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8条、第11条、第12条虽然分别规定了有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但每一条的具体规范对象却没有明确,客观的共同侵权与无意思联络侵权的区分存在争议,导致对于多数人侵权的类型判定与承担责任方式均不明确,产生司法裁判乱象。
  2.“直接结合”与“间接结合”区分标准不科学。
  直接结合与间接结合是司法解释(16)中规定的区分标准。对此存在不同学说,但司法实践多采“结合程度说”。即如果数个行为结合程度非常紧密,各自的原因力和加害部分对加害后果无法区分,应认定为直接结合(17)。其缺点是对直接与间接的区分过于抽象和笼统,法官可根据主观判断结合的紧密程度,自由认定直接和间接标准,进而选择责任承担方式,导致自由裁量权过大。因此,上述三案件虽均为两个侵权行为结合导致第三人受损,但是案例一法院认为是间接结合,案件二与案件三法院则认为是直接结合,只是案件二与案件三承担责任的方式不同。
  3.三法条对过错程度与损害程度之关系规定不明确。
  能分清过错程度不一定就能判定侵权行为对侵权结果损害程度或者因果联系程度。上述案件三,虽然交警能够根据双方过程清晰判定责任,但这并不影响法院认定张凌云与杨君奕的行为都有可能导致简福春死亡结果的发生,且每个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而判决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一则因为能够明晰双方责任而直接适用第十二条判决双方承担按份责任。
  三、突破的路径:三法条规范对象重分配与责任承担方式再完善
  (一)三法条适用对象范围之重分配
  笔者认为:《侵权责任法》第8条规定可保持不变,但适用对象应明确为有意思联络下的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只要行为人存在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不论是否造成同一损害,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共同故意,无论是否同一损害均承担对内和对外的连带责任;对于共同过失,如造成同一损害,则承担对内和对外的连带责任;如造成不同损害,则承担对外的连带责任与对内的按份责任。
  第11条应以“至少一个侵权行为足以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分别侵权”为标准重新规定为两款——第一款:“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款:“其中一个或者数个侵权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该行为人应对其他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这样重构后的第11条适用对象应包括两类:
  一是每个行为均足以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分别侵权【下简称全部叠加的分别侵权(18)】:即数个行为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各个行为均足以导致同一损害结果的发生。
  二是只有其中一个或者数个行为足以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分别侵权【下简称半叠加的分别侵权】:即数个行为人分别实施共同致害行为,只有其中一个或者数个行为足以导致同一损害结果的发生,其他行为不足以导致同一损害结果的发生。
《侵权责任法》第12条保持不变:即保持原来规定的每个行为均不足以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分别侵权。其规范对象为数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并无意思联络,客观上造成的同一损害但各行为又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由加害人分别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另外增加一条为13条:上述第11条第2款与第12条,如数个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形成第三作用力后造成同一损害的,行为人对被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行为人之间按照各自原因力承担按份责任。
  至于其它分别侵权造成不同损害发生的,属于多个侵权行为的累积,无需侵权法的特别规定。各侵权人分别按照所触犯的侵权法律规定就各自给受害人造成的不同损害单独承担责任即可。
  重构如下图
 
 
  (二)连带责任之完善
  笔者认为,侵权责任法上的连带责任可区分为三种:
  1.真正连带责任——内外一致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上述分类,对于第8条中的共同故意、共同过失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况以及重构后第11条中的全部叠加的无意思联络侵权三种情况适用真正连带责任。
  2.不真正连带责任——对内按份、对外连带。
  根据上述分类,第8条中的共同过失造成不同损害的情况即采取该责任形式。例如上述游客滑雪比赛的案例,A、B因其具有共同过失应对C承担连带责任,对内由于他们各自造成不同的损害,应承担按份责任,脑震荡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B承担,手机的损害赔偿责任由A承担。
  对于新增加的第13条——数个分别侵权行为形成第三作用力后直接作用于受害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由于每个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并不直接作用于受害人,而是通过形成第三作用力之后,由该第三作用力直接作用于受害人。因此,该第三作用力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之直接原因,各行为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对于该第三作用力来说,其形成原因力的比例却是可分的,因此行为人对内应承担按份责任。如上述案件一,徐洪武和习云飞所驾车辆相撞,形成了第三作用力后直接作用于乘客徐小琴致其死亡。案件二也同理。行为人均应对乘客的死伤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由他们根据比例分担。
  3.单向的连带责任——由足以造成损害方对不足以造成损害方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半叠加的无意思联络侵权,由于只有其中一个或者数个行为足以导致同一损害结果的发生,其他行为不足以导致同一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即即使不存在其他不足以导致损害的行为,结果同样会发生。其他不足以之行为只是扩大了危害或者加速了其发展。因此,该类侵权对内应承担按份责任,对外应由足以导致损害方向其他不足以导致损害方承担单向连带责任。如:A和B均想打C,B用力在C的要害部位打击使其倒地,后A则用刀子刺中了C的要害部位致其死亡,那么,对C造成的死亡,应由A、B对内承担按份责任,并且A要对B所造成的损害承担单向的连带责任。
  (三)过错程度与损害程度关系之完善
  笔者认为,过错程度并不等于损害程度,更不能影响责任的承担方式。虽然我国《侵权责任法》第11条中要求每个行为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但是并没有说明不能区分过错责任。因此,即使是在能区分过错责任的前提下,只要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就应该承担对外的连带责任。行为人承担责任后,对内则可以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追偿。
  四、完善的意义:以规范立法彰显利益平衡
  (一)以“至少一个足以”和“均不足以”为标准分类的意义
  1.有利于明晰共同侵权与分别侵权(狭义)(19)
  对于分别侵权,司法解释以直接结合与间接结合作为划分标准。该标准认为只要数个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即使数侵权人之间无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也属于共同侵权范畴,应承担连带责任。反之,数侵权行为属于间接结合的,承担按份责任。分别侵权在主观上并无共同故意和过失,如按照直接结合的观点将其归入共同侵权范畴,这与第8条的共同侵权中“共同”必然产生矛盾。而笔者的分类以有无意思联络为标准严格区分了共同侵权与分别侵权,使得侵权责任法关于数人侵权在结构上更加清晰。
  2.有利于分别侵权分类的全面。
  现行侵权责任法第11条规定的是每个分别侵权行为均足以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第12条规定的是每个分别侵权行为均不足以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但是对其中只有一个或者数个行为足以造成损害,其余行为不足以造成损害的情形没有规定。上述分类则能弥补该不足。
  (二)增加第13条的意义
  1.有利于解决“直接结合”、“间接结合”划分标准之不足,统一裁判标准。
以是否存在“数个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形成第三作用力”为标准区分第11条、12条的责任类型可在不区分直接结合或者间接结合的情况下而迳行适用,避免了以直接结合与间接结合为标准出现的不足、缺陷。除了上述的徐洪武与习云飞、孙立军与罗开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还有“飞摩案”(20)都是典型案例。这些都只需分析是否形成第三作用力,而不用琢磨是直接结合还是间接结合。
  2.有利于平衡行为人、受害人双方利益。
  由于重构后的第11条第1款就是现行侵权责任法第11条的内容,对此现行侵权责任法已经明确规定为承担真正连带责任。但对于第11条第2款与第12条中存在的“数个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形成第三作用力”造成的侵权责任,由于其具有特殊性,如果勉强根据分别侵权分别责任选择适用按份责任可能不利于受害者请求赔偿。因为“形成第三作用力”的原因力受害者难以举证,因此,如果将此类情况适用对外的连带责任,对内的按份责任能够更好平衡双方利益,而且这种承担责任方式的强度处于第11条第1款的真正连带责任与第12条的按份责任之中间,能更好协调侵权责任的划分。
  (三)连带责任区分为三类的意义
  1.有利于区分第8条与第11、12条之适用。
  通过将第8条中的连带责任理解为包括不真正连带责任,可避免在“共同过失”适用时增加同一损害的限制。如上述A、B进行滑雪比赛一案,“共同故意说”认为会违背自己责任原则仅看到客观上分别造成了损害,而忽视了主观上的共同过错因素。因此,笔者认为应该综合考虑行为人主、客观的情况,A、B对C所造成的损害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对内承担按份责任。这样既保护了受害者的利益,同时也维护了行为人的利益;既顾及到主观上的共同过失的因素,也考虑到客观上分别造成损害的事实。
  2.有利于区分第8条与第10条之适用。
  例如上述A1等4人打伤B案例(21),如果区分对外的连带责任和对内的按份责任,则可以解决共同加害和共同危险行为的适用问题。虽然法律规定共同加害行为和共同危险行为的行为人承担责任的方式是一致的,可是在免责事由上却截然不同。在共同加害行为中,各行为人必须承担真正的连带责任且无免责事由。共同加害与共同危险行为之区别,除免责事由外,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意思联络以及客观上是否能够确定实际侵害人,由于共同危险行为的各个行为人在主观上并无意思联络且客观上不能明确实际侵害人,因此只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证明自己确实没有打中B,或者能够证明了打中B的是某人,那么在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应减轻他们的对内按份责任。这样处理可解决共同加害和共同危险行为免责事由不一的问题。
  3.有利于区分过错程度与损害程度。
  案件三中,即使交警根据过错对当事人的责任进行了划分,但这仅仅是从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方面考虑的。而法院认为无法分辨究竟是哪个行为导致简福春死亡,各方当事人都有可能且都足以导致简福春死亡结果的发生,侵权人之间应对简福春的死亡后果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是从损害程度方面考虑的。因此,交警的过错划分仅影响对内的按份责任,却不能影响法院裁判上(对外)的连带责任。
  4.有利于体现客观上“合”与“不合”之区别。
  在形成第三作用力的情况下,第11条第2款由原来的单向连带责任向不真正连带责任转化,第12条则由原来的按份责任向不真正连带责任转化,不同责任承担方式,正是在于各侵权行为是否合成了“第三作用力”,体现了客观“合”与“不合”的区别。
  五、结语
  如何完善上述三法条的规范对象,对增强司法裁判的统一性尤为重要。然而由于法律规定相对简略,上述法条在结构以及分类方法等方面始终存在质疑。在民法分则的修订过程中,明确上述法条的规范对象,统一司法裁判标准,使之成为平衡侵权人与被侵权人之权益的天平,达到立法者所设定的既定目标,显得尤为迫切。
(作者单位:云浮市郁南县人民法院)
责任编辑:孙欣
 
 

(1)程娟:《论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责任承担的界分》,载《法制与社会》2012年第12期。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11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12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3)曹险峰:《数人侵权的体系构成——对侵权责任法第8条至第12条的解释》,吉林大学2011年硕士学位论文。
(4)程啸:《论〈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共同实施”的涵义》,载《清华法学》2010年第2期。
(5)张新宝:《侵权责任法原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81页。
(6)王利明:《侵权责任法研究》上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527页。
(7)王利明、周友军、高圣平:《中国侵权责任法教程》,人民法院出版社2010年版,第393页。
(8)杨立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精解》,知识产权出版社2010年版,第65-67页。
(9)程啸:《论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以<侵权责任法>第11、12条为中心》,载《暨南日报》2011年第5期。
(10)案例同引用(9)。
(11)同引用(9)。
(12)同引用(9):例:A1、A2、A3、A4共谋打B但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把B打伤的情形,则案例应构成共同危险行为。可人们却忽略了其中一个关键的因素,即 A1、A2、A3、A4是共谋参与打架的。尽管不知道具体打伤B的是 A1、A2、A3、A4中的何人,但由于他们四人是基于共同故意与B互殴的,所以这四人具有共同的故意,A1等四人应作为共同加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13)王军章:《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的认定及民事责任承担分析》,西北大学2016年硕士学位论文。
(14)案例见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2)嘉平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书。
(15)案例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提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
(1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
(17)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04年版,第63页。
(18)杨立新、陶盈在《论分别侵权行为》中指出《侵权责任法》第11条规定的分别侵权行为究竟应当怎样称谓的问题:“累积的”表述只表述了行为原因重合的形式,属于定性而不是定量表述。“承担连带责任”的表述则过于直白,没有将这种侵权行为固定称谓。“叠加的”表述,既有定性表述,又有定量表述,称之为叠加的分别侵权行为,更为准确,故笔者参照此说法。
(19) 杨立新、陶盈在《论分别侵权行为》中指出分别侵权行为是指数个行为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既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过失,只是由于各自行为在客观上的联系,造成同一个损害结果的多数人侵权行为。
(20) 违章行驶的货车与违章行驶的摩托车相撞,把摩托车撞飞起来后砸到行人的案件。
(21) 参见注释(12)。
 

 

网站首页 新闻中心 法院概况 司法公开 诉讼服务 公示信息 法院文化 院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