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正义的不足与过剩——法律如何回应基层法院管辖权异议制度之滥用

作者:宋晓贲  信息来源:  发布时间:2018-01-12  浏览次数:5232 [打印此页 关闭此页]

  “司法的形式主义使法律体系能够像技术合理性的机器一样运行,这就保证了个人和群体在这一体系内获得相对最大限度的自由,并极大的提高了预言他们行为的法律后果的可能性。程序成了以固定的和不可逾越的游戏规则为限的、特殊类型的和平竞争”。(1)作为重要的程序性权利之一,管辖权异议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平衡当事人的利益,避免司法地方保护主义,其设立是实现程序正义的必然要求,同时对实现当事人的实体正义也发挥着深远影响。然而随着社会发展,现有的法律和司法中的规则已不能弥补滥用管辖权异议制度对相对方当事人造成的伤害。实践中,管辖权异议制度的适用呈现出“两高、两不能”的特点,即高驳回率、高上诉率,提出异议者不能举证、不能及时审结案。由于立法者在设计制度之初不可能预想到他的设计可能会被利用于拖延诉讼,当制度所造成的效应已经违背立法者的初衷,最初基于诉讼中相对抗的双方利益平衡作出的设计出现失灵时,法律应如何对其作出回应,是理论界和实务界亟待解决的难题。
  一、实证考察:以某基层法院派出法庭民商事案件中管辖权异议制度之适用为样本  
  下面将以某基层法院某派出法庭(下称R法庭)为例进行实证角度分析。R法庭为该基层法院包括10个派出法庭在内的14个民事审判庭室中规模最大、收结案数量最多之法庭。
  (一)对R法庭管辖权异议案件的数据分析
  2016年,R法庭收各类民商事案件共5072件,其中,合同纠纷类案件共2365件;2016年,R法庭共受理管辖权异议案件167件,其中154 件为合同纠纷类案件。154件案件中,一审裁定驳回异议148件,因协议仲裁理由成立裁定驳回起诉2件,因移送理由成立裁定移送管辖4件。经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的148件案中,144件提出上诉,经过二审程序审理的144件案件,平均结案时间为229天。


  从合同类型分析,以传统的买卖合同纠纷占明显的大多数,其次为民间借贷纠纷:从提出异议的理由来看,经笔者对前述148件裁定驳回的案件分析,将异议理由的特征概括为“提出异议但无法律依据”和“提出异议但举证不能”:
  (二)典型案例分析
  【案例一】多名被告相互配合拖延诉讼
  钱某诉杨某、薛某、岑某、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在送达应诉资料过程中,四被告在提前知晓被起诉的情况下,拒绝配合收取应诉材料,法院无法联系四被告对其进行送达,遂依法转普通程序进行公告送达。杨某在公告期届满,视为送达之日起的15日答辩期内,以被告薛某的户籍地在外省外市为由向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申请将本案移送至该省市法院审理,受诉法院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随后,法院向原告及四被告送达裁定书,原告及杨某、岑某配合收取裁定书,薛某、张某继续适用公告送达,60日视为送达。杨某在收到裁定书后十日内向法院递交管辖权异议上诉状,法院向原告及其他三被告送达上诉状,原告、岑某配合收取,薛某、张某继续适用公告送达,60日视为送达。在公告期届满后,将案卷移送至二审法院审理。该案三次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公告、管辖权裁定公告、上诉状公告)时间即合共210天,自2016年11月立案至今仍处于二审审理异议上诉流程中,结案时间预计超过一年。
  【案例二】同一当事人在多起案件中屡次提出管辖权异议
多名原告分别起诉本地某电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3),2016年该电器公司在R法庭的10件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被告被起诉,其中6件该电器公司在被起诉后,均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且均在被驳回后提起上诉。
  【案例三】个人在大额金融借款断贷被起诉后提出管辖权异议
某银行诉欧某、廖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4)(起诉标的483125.18元),欧某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在驳回异议后提起上诉;某银行诉莫某、吴某、李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5)(起诉标的311640.536元),被告李某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在驳回异议后提起上诉,该案自2016年6月立案至今仍在二审管辖权异议审理中,预计结案时间超过一年。某银行诉檀某、黄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6)(起诉标的491595.15元),檀某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在驳回异议后提起上诉。
  (三)管辖权异议在民事一审案件中适用的特征
通过分析我们得出:现阶段管辖权异议的适用呈现出“两高、两不能”,即“高驳回率、高上诉率、提出异议者不能举证、实体审理不能及时结案”的显著特征。
  二、二重反思:制度设计的不足与过剩——以动态视角加以考察  
  程序正义的独立价值在于“不存在任何有关结果正当性的独立标准,但是存在着有关形成结果的过程或者程序正当性和合理性的独立标准,因此只要这种正当的程序得到人民恰当的遵守和实际的执行,由它所产生的结果就应被视为是正确和正当的,无论它们会是什么样的结果。”(7)概言之,程序正义的内涵在于“设计程序的过程具有正当性、程序被设计出来后需要被正当地遵守和执行”。一项诉讼程序如管辖权异议制度被设计出来,就像用一把尺子对原、被告的利益进行丈量后,在某种客观判断之上得出最公正、客观的定论,这把尺子便是“有关形成结果的过程或者程序正当性和合理性”之“独立标准”。这些被设计出来的程序性制度中蕴含了在当时社会的经济、文化背景下最符合社会发展要求的价值观。然而,当时空迁移,这把尺子将必然出现偏失而不再精准,即,由于时空变化,什么是“正当的”或许会处于永恒的动态变化之中。
  (一)对管辖权异议制度设计不足之检讨
  1.管辖权异议成本设计缺陷——收益与付出失衡
成本一词的涵义为“为达到一定目的而付出或应付出资源的价值牺牲”。一场诉讼中,一方面,原告对管辖法院存在一定的“选择优势”,处于有利地位,管辖权异议正是被告对抗原告“选择优势”的有利武器,但另一方面,管辖权异议作为一种平衡机制被设计为一种免费的制度……被告就完全可能利用其来拖延时间。(8)管辖权异议之“免费”,并不一定仅狭隘地指代是否需要交纳异议诉讼费,而应将其理解为“与其滥用所期望达到的效果相比,滥用所付出的牺牲是否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管辖权异议制度并非真的“零成本”,只是,对于滥用者来说,与立即足额履行债务、或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被列入失信人名单所带来的后果成本相比较,管辖权异议的成本可以说相当之低。
          

                                图 管辖权异议成本与收益比较分析表
  首先,如前文所分析,经过管辖权异议审理的案件,实体审结时间平均多出近5个月(229天-90天),假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则多产生的孳息约为本金的10%。被告以多付出10%本金的代价,换取占用100%的本金从事经济活动,体现了其提出异议的“正效应”;其次,对于滥用异议者来说,其对于原告的诉讼主张一般并无异议。其正是在明知极有可能败诉的情况下才采取管辖权异议手段拖延时间。因此,败诉风险对其来说,并不会比不提异议增加更多;最后,当被告为争取时间“最后一搏”时,信誉成本对其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进入执行程序,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后对其社会、经济活动严格限制相比,其完全可以自由地将自身的社会关系、经济活动搬离失去信誉的地方,重新开始。
  2.管辖权异议审理方式缺陷——以行政化审理方式排除当事人的参与
  从根本上来说,程序正义的设立目的是为了实现普遍的实体正义。程序正义要求那些权益可能会受裁判影响的主体应有充分的机会并富有意义地参与法庭裁判的制作过程,从而对法庭裁判结果的形成发挥有效的影响和作用。程序正义一般包含六方面的价值:程序的参与性、程序的中立性、程序的对等性、程序的合理性、程序的及时性、程序的终结性。(9)当事人对程序正义如此信赖的原因在其弥补了当事人对结果难以把握的恐慌。(10)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
  表面上,书面审理管辖权异议与当事人参与进来相比,更简化且更高效,反而可以使得提出异议者尽量少拖延一些时间。然而事实上,这种审理方式极大地减轻了提出异议者的心理负担,其不需接受法官的当面调查以及与原告对质,并作出合理解释,使得其能够轻易提出无法可依、举证不能的异议理由。在对多件案件的观察中,笔者发现,虽然书面审理在效率上来说优于双方当事人参与到审理过程,在实现被告拖延诉讼的目的上可以略微打折,但是往往原告在收到法院的对方提出管辖权异议的通知后,均表现出强烈的不满、愤懑。实践中,有相当比例的原告在明知审理结果不以自己的意见为转移的情况下,仍然会书面提交意见,陈述被告滥用权利、拖延诉讼的事实,并恳请法院对其提出异议的行为采取处罚等惩戒措施。
  当事人对与其息息相关的程序和实体事项,一般都有着强烈地参与愿望。首先,使与诉争利益紧密相关方充分参与程序,能够保证所作出的裁定客观、公正;其次,带有仪式感的听证过程能够加重提出异议者的心理压力,其出于对法律权威的忌惮,会在提出异议时,充分考虑法官和对方当事人会作出要求、何种回应,有所顾忌;最后,只要给予当事人充分的参与机会,关注其提出的意见,填补其对裁定结果无发言权的恐慌,则其对裁判结果一般倾向于表现出尊重。
  (二)对管辖权异议制度设计过剩之检讨
  1.送达程序过剩
  依照现有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针对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后,需对全部当事人进行送达。如前文“【案例一】”中所阐述的现象,在存在多名被告恶意互相配合的情况下,如果对所有的被告均进行裁定结果的送达,则有可能加倍延长诉讼时间。在一件存在多个被告的案件中,当其中一名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当裁定结果是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时,则相当于回归到原点,受诉法院继续对案件进行审理。这样的裁定结果对其他各方被告不存在任何利益的增加或减少。在此种情况下,无需向未提出异议的其他多名被告一一送达裁判结果。
  笔者试图讨论,当一审裁定结果是驳回异议的情况下,不向未提出管辖异议的其他被告送达裁定及管辖权异议上诉状,是否伤害其诉讼中的知情权?
  当事人知情权的本原,是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信息获取需要,当事人基于其进行诉讼对抗的需要而产生了一定的程序需求。当事人在诉讼当中的基本程序需求主要是“最大限度地获得能够支持其诉讼主张的诉讼资源”。(11)一方面,在管辖权异议被驳回的情况下,诉讼程序回归最初的原点,对未提出异议的被告而言,其只能被动接受提出异议者提出异议的事实与裁判结果确认的事实;另一方面,未提出异议的被告并不享有上诉利益,即使其认为其他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导致的诉讼拖延对其利益造成了损失,也并无法律上的救济途径诉诸。因此,在驳回异议的情况下,不向其他被告送达裁判结果并不会阻碍其“获得能够支持其诉讼主张的诉讼资源”。管辖权异议裁定书以及管辖权上诉状、二审裁定书均无必要向未提出异议的被告送达,但考虑到对其诉讼利益的保护,可在管辖权审理结束后对其进行一次性的全面的书面告知。
  2.上诉程序过剩
  当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诉后,一审法院需要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上诉状、再将案卷移送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审理完毕,将案卷退回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再继续审理。实践中存在这样一种问题:当二审法院审理完毕管辖权异议并作出裁定,且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并不会马上将案卷移回给一审法院,当事人在收到二审裁定后,一般需要等待一审法院收到移回的案件,方能继续审理。这种操作极大地降低了案件审理的效率,使被告违法占用原告资金时间加长,原被告之间利益天平愈加倾斜,也对司法资源造成了极大浪费。             
  实践中,在上诉期间,原受理法院是否有管辖权尚属于“薛定谔的猫”的状态,这种待定状态待二审法院作出裁定时终结。在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案件的实体审理处于“暂缓”审理状态。
  根据学者张卫平的观点,管辖权制度本质上是对司法权的一种分配制度。从本质上来说,司法权是对案件事实和法律的判断权和裁判权。司法权的基本特征表现为中立性、消极性、独立性和终局性。司法审判的既判力,非经司法程序不得推翻。这是其在权威性方面的功能性要求。(12)
  一方面,管辖权制度是司法权的内部分配,受诉法院依职权作出的受理行为,是独立行使司法权的行为,体现着国家意志。在异议成立前,应并不因申请人申请异议而影响其对案件的实体审理。只有基于司法机关作出的具有既判力的裁定书作出确认,才可视为对原案件裁判结果的撤销;
  另一方面,对于当前管辖权异议的超过95%的高驳回率,绝大多数案件经过一轮管辖权异议审理后,回到原点。如果在二审期间暂停对案件的实体审理,则极大浪费诉讼时间,使原被告之间的利益愈发失衡。
  三、重拾平衡:法律如何回应滥用管辖权异议者
  (一)对管辖权异议制度设计纠偏的一般思路——在现有两审终审制度框架内
  管辖权异议制度是为了防止滥诉以及为了对抗司法地方保护主义而产生,其实质是原、被告双方利益博弈的结果。毫无疑问地,现有管辖权异议制度有效地缓解了司法地方保护主义问题,由于中国经济飞速发展,以及历史、文化、以及个体局限性等原因,司法地方保护主义在某些地方依然泛滥。司法地方保护主义在管辖权方面主要体现在:本地的原告起诉,本地法院即使明知自己没有管辖权,只要被告不提出管辖权异议,便会顺势审理下去。现有管辖权异议制度的两审终审设计,一方面使被告有权利提出相反主张,另一方面,使得二审法院在一定程度上跳出地方保护主义的围墙,比较好的规制了地方保护主义,也促进了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衡平。有学者认为,对管辖权异议中上诉程序的设置是一种程序过剩,应设立一审终审制度。(13)笔者认为,如果设计成一审终审制作为对抗管辖权异议滥用的手段,将会造成矫枉过正的效果,被告维护自身权益的能力将减弱。
  一方面,上诉制度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司法地方保护主义的围城,如果存在地方保护,则上一级法院无疑拥有更加公允的视角。如果实行一审终审制,则虽然不会再有滥用管辖权异议者,但是局面将会随之扭转回至原点,司法地方保护主义较之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为衡平利益所设计的管辖权异议制度将在利益度量方面再度失衡。另一方面,给予管辖权异议者上诉权利对其实体权利的实现意义深远。
  在创立管辖权异议制度的那个时间点,各方当事人的利益被充分考虑,制度以最能体现正义和公平的标准被设计出来。时过境迁,“标准”也会发生变迁,只有尊重程序正义的独立价值,信任其在动态的时空变迁中始终具备与时俱进的公允性,对程序的不足与过剩予以修补,方能克服管辖权异议制度适用中的失灵,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
  (二)制度设计构想
  1、增加管辖权异议成本——以域外管辖权异议制度为借鉴
  “针对管辖权异议可能被滥用以拖延诉讼的倾向,《法国新民事诉讼法典》规定了经济惩罚的手段加以制约。(14)该法第82条、第88条的规定,对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当事人,上诉法院有权要求收取费用。法院裁决后,由败诉方承担因审理管辖权异议产生的费用。如败诉方是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则还应对其处以民事罚款。如对对方造成损失,上诉法院可要求其向对方当事人赔偿损失。(15)我国《民事诉讼法》可借鉴如下:
  ①法官在对异议进行初步审查后,有权决定是否要求提出异议者提供一定额度管辖权异议担保金。
根据前文对管辖权成本收益的分析,当事人在管辖权异议期间的孳息成本约为起诉债权本金的10%。如果被告宁愿付出10%本金的损失也要滥用管辖权异议,则可以将该额度视为其所应该能够承受的成本。担保金数额可以原告起诉标的的10%要求收取,并存入指定担保账户;如提出异议者胜诉,则返还担保金,如提出异议者败诉,则没收全部担保金。
  ②出台对“滥用”的具体认定标准,如果符合该标准,则一、二审法院均有权对当事人、代理人进行起诉标的额20%的罚款。
  第一,此罚款比例是基于,对于超出被告可能愿意承担的成本(见上文论述),被告会充分考虑是否有必要利用异议拖延诉讼;
  第二,对滥用的认定,可参考几个因素:异议理由是否有法律依据、在同一法院不同案件中提出异议频率、当事人在听证中的表现等;
  第三,罚款后不影响对管辖权异议的审理,提出异议者并不丧失管辖权异议的胜诉权。
③对管辖权异议裁定作文书公开上网处理,使当事人出于对爱惜自身声誉的考虑,谨慎决定是否需要提出管辖权异议。以往,司法裁判文书上网排除了程序性的文书上网,这样对管辖权异议者无疑提供了一种保护。
  2、审理采取一审听证和二审书面审理相结合的方式,充分保障原告及被告参与诉讼的权利,听取双方的意见,同时兼顾效率
  ①一审审理中,在收到管辖权异议申请后,应告知原告。接纳双方的证据。组织原告与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被告一方到庭交换证据、质证、辩论。双方在听证中发表的意见、提交的证据应记录入管辖权异议的裁判文书;
  ②二审审理,在一审裁定结果的基础上采用书面审理的形式,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适用直接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
  3、对管辖权异议审理结果,只向原告及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被告进行送达
  此点是基于原告及提出异议者是利益相关程度最大者,为了实现公平、效率平衡的最优设计,应让利益最相关者充分介入程序当中,同时,也要实现对多名被告互相配合,利用公告程序拖延时间的行为的规避。如此会极大地提高管辖权异议的审理效率:
  ①在作出一审管辖权裁定后,只向原告及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被告送达裁判文书。如提出异议者提出上诉,则只需向原告送达上诉状,不需向其他未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被告主动送达;
  ②为保护所有当事人的知情权,在未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被告向法院询问案件审理情况时,法院应全面告知其针对管辖权异议的审理情况;
  ③在管辖权异议审理完毕后,对未参与程序的被告进行一次性的书面告知,告知内容包括:一审裁定结果、是否上诉、二审裁定结果。
  4、管辖权异议上诉期间,不停止对案件的实体审理
  ①严格限定一、二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的审结时间,其理论上应小于实体案件的最短结案时间即90天,建议审理时间以15天-20天为宜;
  ②一审法院将案卷移送至上诉法院、上诉法院将案卷退回一审法院的单程移送案卷时间控制在15天为宜。一审法院应避免采取“暂缓审限”的方式审理管辖权异议,严格控制审理慢、移送案卷慢、隐性超审限的问题,而采取更高效的“扣审限”方式,审限扣除时间限定在30-35天。如此便可以将移送案卷时间严格计算入管辖权异议所扣审限的时间内;
  ③二审法院审结后,应立即向一审法院书面送达裁判结果,节约时间,避免现有的一审法院在收到退回卷宗时才得知裁判结果的弊端;
  ④救济:如实体审理作出裁判结果后,二审才作出移送管辖的裁判,则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其实体裁判结果的既判力予以撤销。
  小结  
  实践中,从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或是否在不同案件中反复提出管辖权异议来判断管辖权异议制度是否在被滥用并不难。被告在提出异议时就对法官可能作出的裁判结果有相当明确的预期,其提出异议的目的也并非在于裁定结果为何。换言之,不论裁定结果是驳回异议还是移送,对提出异议者来说均没有任何损失。法官在作出裁定时,也时常陷入那种明知其意欲为何,却也无奈的境地。这些正是程序正义的独立价值在管辖权制度设计中发生偏差所致。无论如何,“要使法治生效,应当有一个常常毫无例外地适用的规则,这一点比这个规则的内容为何更重要。只要同样的规则能够普遍实施,至于这个规则的内容如何倒还是次要”。(16)当我们尊重程序正义的独立价值,并随时保持对其存在的不足与过剩的关注,进而从立法与司法层面对其进行纠正,将能够使得各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感受到被尊重、被重视,最终使其信服裁判结果,而无论他是否是胜诉的一方。
(作者单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网站首页 新闻中心 法院概况 司法公开 诉讼服务 公示信息 法院文化 院史馆